迈克尔·库格尔曼：阿富汗与巴基斯坦对峙，南亚正在酝酿新的冲突

　　当今南亚最令人担忧的闪点并非核武对手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而是位于西侧的阿富汗与巴基斯坦边境。这两个邻国之间酝酿的冲突如今正面临爆发风险——其后果将对更广泛的地区造成破坏性影响。

　　近20年来，巴基斯坦一直遭受来自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Tehreek-e-Taliban Pakistan，简称TTP)的恐怖分子多次袭击。该组织旨在推翻巴基斯坦政府，将该国转变为伊斯兰酋长国。伊斯兰堡指责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权庇护TTP武装分子，并允许他们从阿富汗领土发动对巴基斯坦的攻击。自2021年塔利班重新掌权阿富汗以来，巴基斯坦的恐怖暴力急剧上升，武装分子经常针对边境附近的安全部队。

　　根据巴基斯坦冲突与安全研究所的数据，2025年是巴基斯坦十年中最致命的一年，大多数暴力事件由包括TTP在内的恐怖组织造成。另一家巴基斯坦研究机构——巴基斯坦和平研究所——统计显示，2025年发生了699起恐怖袭击(较2024年增加34%)，造成1034人死亡(较前一年增加21%)。TTP的官方媒体Umar Media声称，该组织在2025年发动了3573起袭击，杀死3481人。这些数字很可能被夸大。尽管如此，袭击的整体上升趋势令人深感担忧。更糟糕的是，TTP现在能够使用越来越先进的武器，包括无人机。巴基斯坦未来很可能面临更多毁灭性和致命的袭击。

　　10月，巴基斯坦对喀布尔的一支恐怖分子车队实施空袭，并打击了阿富汗帕克蒂卡省的TTP目标。这些袭击引发了塔利班对巴基斯坦边境哨所的报复性攻击，随后又导致巴基斯坦在阿富汗的另一轮打击。由卡塔尔和土耳其斡旋的后续谈判未能获得塔利班正式承诺遏制TTP，尽管达成了临时停火。最近一轮谈判由沙特阿拉伯斡旋，于11月底举行，但进展甚微。几天后，巴基斯坦与塔利班部队交火，造成5名阿富汗平民死亡，双方边境多名平民受伤。

　　最近几周，塔利班和巴基斯坦军方都升级了口水战。1月初，塔利班首席发言人扎比胡拉·穆贾希德指责巴基斯坦与外部势力(包括美国)合作，企图破坏阿富汗稳定。“巴基斯坦不应怀有支配阿富汗的梦想，”他警告说。几天后，巴基斯坦陆军发言人艾哈迈德·谢里夫·乔杜里在一次长时间新闻发布会上谴责塔利班，宣称包括伊斯兰国(ISIS)、基地组织和其他地区武装团体在内的所有恐怖分子“都有同一个父亲——阿富汗塔利班”。(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巴基斯坦本身从1990年代塔利班成立之初直到2021年美国领导的阿富汗战争结束，一直在赞助塔利班。)最近几天，有迹象显示巴基斯坦可能计划在蒂拉谷(Tirah Valley)发动攻势，该地区是TTP在该国西北部靠近阿富汗边境的据点。数千人已从该地区撤离。巴基斯坦国防部长霍瓦贾·阿西夫否认即将发动军事行动，但他承认数百名TTP武装分子居住在蒂拉，该地区未来可能遭受巴基斯坦的行动。

　　由于塔利班拒绝巴基斯坦要求遏制TTP的要求，而巴基斯坦决心根除该恐怖组织，这一冲突很可能进一步升级。它也证明对外调解努力难以奏效。如果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真的开战，战斗不仅会使两国陷入动荡，还可能刺激针对美国人和美国在南亚利益的武装袭击，在更广泛地区制造混乱，甚至引发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的新一轮冲突。

　　必须做出选择

　　无论是塔利班还是巴基斯坦，都没有动机缓和局势，这增加了全面战争的风险。塔利班与TTP关系密切，他们通常不会背叛自己的武装盟友：在9·11袭击后，塔利班即使面临美国军事入侵，也拒绝交出基地组织。这种考量部分与维持塔利班各派系的凝聚力有关。如果塔利班驱逐或武力对付TTP，他们就有可能在内部引发叛乱，并暴露喀布尔较为务实的政治领导层与主要由坎大哈强硬派毛拉组成的最高领导层之间的分歧。塔利班还担心抛弃TTP会将该组织推向伊斯兰国呼罗珊省分支(ISIS-K)的怀抱——这是阿富汗境内可怕的ISIS分支，也是塔利班的公开敌人。到目前为止，塔利班成员在捍卫TTP方面保持了统一战线。

　　塔利班也有政治动机无视巴基斯坦的要求。鉴于阿富汗公众对巴基斯坦并无好感(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巴基斯坦曾赞助并庇护塔利班叛乱)，塔利班通过违抗伊斯兰堡反而能在国内获得合法性。如果塔利班持续强硬导致巴基斯坦额外空袭，阿富汗人将团结在国旗周围，支持塔利班政权。

　　与此同时，巴基斯坦也没有和解的心情。其军队——承受了TTP大部分袭击——主导着巴基斯坦的对阿富汗政策，并感到被塔利班背叛。此前与TTP的谈判因该组织提出对巴基斯坦国家不可接受的要求而破裂，例如要求在全国实施沙里亚法，并要求巴基斯坦军队从边境附近地区撤出，这实际上等于将领土让给TTP。

　　但对巴基斯坦最令人担忧的是塔利班如今对印度的拥抱。在1990年代，新德里对塔利班持敌对态度，并支持其主要对手北方联盟，后者在2001年美国入侵阿富汗的推动下最终夺取喀布尔政权。此后，印度在阿富汗投资各种基础设施项目并扩大外交存在，这令巴基斯坦极为恼火。2021年塔利班重新掌权似乎预示着印度在阿富汗的重大参与将结束。但塔利班外交部长阿米尔·汗·穆塔基于10月在印度停留一周，与包括印度外长苏杰生在内的高层举行了一系列会晤。随后，穆塔基宣称“印度-阿富汗关系的未来看起来非常光明”，印度也全面重新开放了自2021年以来关闭的喀布尔大使馆。两国之间的商业联系也可能重新增长。11月，塔利班商务部长哈吉·努鲁丁·阿齐兹在新德里会见印度政府官员和商界领袖，讨论贸易和投资可能性。双方宣布成立“联合商会和工业协会”，以促进更大的商业伙伴关系。12月，塔利班卫生部长努尔·贾拉勒·贾拉利成为三个月内第三位访印的高级塔利班官员。

　　12月8日，巴基斯坦武装部队负责人、该国最有权力的领导人阿西姆·穆尼尔发出不祥警告：他在对军官的讲话中表示，塔利班必须在与巴基斯坦保持联系还是与TTP保持联系之间做出选择。他暗示，如果他们选择TTP，巴基斯坦可能对塔利班政权采取更大规模的惩罚行动。

　　升级风险

　　原则上，巴基斯坦有几种选项。它可以加强对本国境内TTP武装分子的动能行动——这可能在蒂拉谷实施——或者利用对喀布尔的经济杠杆，包括威胁没收塔利班在巴基斯坦的资产和财产，或完全切断与阿富汗的贸易。然而，对巴基斯坦的问题在于，它已经做了很多这些事情，但收效甚微。巴基斯坦军队此前曾在蒂拉及其周边地区发动过攻势，但没有持久效果。它在10月关闭了贸易，虽然这导致袭击略有减少，但并未促使塔利班结束或减少对TTP的赞助。如果TTP再次加大袭击力度，巴基斯坦剩下的真正选项可能只有加码，采取更具升级性和高风险的措施，例如跨境地面突袭打击阿富汗境内的TTP目标。

　　任何此类升级都将对地区产生令人担忧的影响。塔利班坚持认为阿富汗的主权不容侵犯。持续的巴基斯坦跨境打击，尤其是深入阿富汗境内，可能引发塔利班赞助的武装分子在整个巴基斯坦发动袭击。塔利班指挥着各种武装分子的忠诚，并能够招募新鲜激进分子。对于受2021年阿富汗塔利班胜利鼓舞、急于在巴基斯坦复制这一模式的TTP而言，这样的战役将推进其推翻现任巴基斯坦政府并将该国转变为伊斯兰酋长国的计划。

　　11月伊斯兰堡的一起汽车炸弹袭击造成12人死亡，这可能是一个不祥的预兆。这是十年来巴基斯坦首都首次针对平民的袭击。TTP的一个特别残暴的分支Jamaat-ul-Ahrar声称负责此次爆炸，随后又否认责任——很可能因为TTP近年来坚持不针对平民。但Jamaat-ul-Ahrar虽然近几年相对安静，此前曾在全国针对平民发动袭击，包括2016年在拉合尔公园的复活节袭击造成75人死亡，以及2016年在白沙瓦袭击美国缉毒局代表团造成两名美国领事馆工作人员死亡。

　　2007年至2014年间，TTP和其他武装分子在巴基斯坦全境(包括所有主要城市)发动了数千起针对安全部队和平民的袭击。超过5000名安全部队人员和1.6万名平民丧生。阿富汗-巴基斯坦紧张局势升级可能进一步加剧巴基斯坦自那段漫长血腥时期以来最大的恐怖威胁。

　　升级还可能使阿富汗陷入动荡，并提高国际恐怖主义风险。如果巴基斯坦正式转向对抗塔利班，伊斯兰堡可能创建并武装反塔利班团体、针对塔利班领导人，甚至赞助推翻塔利班政权的努力。阿富汗的新冲突将助长有利于武装分子的暴力和混乱环境——包括ISIS-K，该组织近年来在伊朗和俄罗斯等地发动袭击，并在欧洲和美国挫败了阴谋。

　　巴基斯坦西部边境的麻烦也可能在其东部边境引发问题。巴基斯坦指责塔利班和印度都在赞助活跃在其领土上的武装团体。随着巴基斯坦袭击激增与印度-塔利班关系升温相吻合，伊斯兰堡很可能指责喀布尔和新德里勾结。因此，巴基斯坦可能通过自己的代理人向印度发动攻击——并冒着与其巨大邻国发生新一轮冲突的风险。两国在2025年5月交战后，新德里警告说，未来发生在印度的恐怖袭击将被视为战争行为。

　　切身利益相关

　　鉴于巴基斯坦和塔利班双方的顽固态度，外部大国努力降低紧张局势收效甚微。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和土耳其(巴基斯坦欢迎)的努力仅取得有限谈判成果，双方同意维持停火。中国或许是最好的外部调解者。

　　因此，阿富汗与巴基斯坦之间更大的冲突仍是一种明显可能性。这种冲突可能血腥、导致数千人流离失所、破坏更广泛的地区稳定，并刺激全球恐怖主义。世界不能视而不见。

　　作者简介：迈克尔·库格尔曼(Michael Kugelman) 2是大西洋理事会南亚高级研究员。

　　当今南亚最令人担忧的闪点并非核武对手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而是位于西侧的阿富汗与巴基斯坦边境。这两个邻国之间酝酿的冲突如今正面临爆发风险——其后果将对更广泛的地区造成破坏性影响。

　　近20年来，巴基斯坦一直遭受来自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Tehreek-e-Taliban Pakistan，简称TTP)的恐怖分子多次袭击。该组织旨在推翻巴基斯坦政府，将该国转变为伊斯兰酋长国。伊斯兰堡指责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权庇护TTP武装分子，并允许他们从阿富汗领土发动对巴基斯坦的攻击。自2021年塔利班重新掌权阿富汗以来，巴基斯坦的恐怖暴力急剧上升，武装分子经常针对边境附近的安全部队。

　　根据巴基斯坦冲突与安全研究所的数据，2025年是巴基斯坦十年中最致命的一年，大多数暴力事件由包括TTP在内的恐怖组织造成。另一家巴基斯坦研究机构——巴基斯坦和平研究所——统计显示，2025年发生了699起恐怖袭击(较2024年增加34%)，造成1034人死亡(较前一年增加21%)。TTP的官方媒体Umar Media声称，该组织在2025年发动了3573起袭击，杀死3481人。这些数字很可能被夸大。尽管如此，袭击的整体上升趋势令人深感担忧。更糟糕的是，TTP现在能够使用越来越先进的武器，包括无人机。巴基斯坦未来很可能面临更多毁灭性和致命的袭击。

　　10月，巴基斯坦对喀布尔的一支恐怖分子车队实施空袭，并打击了阿富汗帕克蒂卡省的TTP目标。这些袭击引发了塔利班对巴基斯坦边境哨所的报复性攻击，随后又导致巴基斯坦在阿富汗的另一轮打击。由卡塔尔和土耳其斡旋的后续谈判未能获得塔利班正式承诺遏制TTP，尽管达成了临时停火。最近一轮谈判由沙特阿拉伯斡旋，于11月底举行，但进展甚微。几天后，巴基斯坦与塔利班部队交火，造成5名阿富汗平民死亡，双方边境多名平民受伤。

　　最近几周，塔利班和巴基斯坦军方都升级了口水战。1月初，塔利班首席发言人扎比胡拉·穆贾希德指责巴基斯坦与外部势力(包括美国)合作，企图破坏阿富汗稳定。“巴基斯坦不应怀有支配阿富汗的梦想，”他警告说。几天后，巴基斯坦陆军发言人艾哈迈德·谢里夫·乔杜里在一次长时间新闻发布会上谴责塔利班，宣称包括伊斯兰国(ISIS)、基地组织和其他地区武装团体在内的所有恐怖分子“都有同一个父亲——阿富汗塔利班”。(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巴基斯坦本身从1990年代塔利班成立之初直到2021年美国领导的阿富汗战争结束，一直在赞助塔利班。)最近几天，有迹象显示巴基斯坦可能计划在蒂拉谷(Tirah Valley)发动攻势，该地区是TTP在该国西北部靠近阿富汗边境的据点。数千人已从该地区撤离。巴基斯坦国防部长霍瓦贾·阿西夫否认即将发动军事行动，但他承认数百名TTP武装分子居住在蒂拉，该地区未来可能遭受巴基斯坦的行动。

　　由于塔利班拒绝巴基斯坦要求遏制TTP的要求，而巴基斯坦决心根除该恐怖组织，这一冲突很可能进一步升级。它也证明对外调解努力难以奏效。如果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真的开战，战斗不仅会使两国陷入动荡，还可能刺激针对美国人和美国在南亚利益的武装袭击，在更广泛地区制造混乱，甚至引发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的新一轮冲突。

　　必须做出选择

　　无论是塔利班还是巴基斯坦，都没有动机缓和局势，这增加了全面战争的风险。塔利班与TTP关系密切，他们通常不会背叛自己的武装盟友：在9·11袭击后，塔利班即使面临美国军事入侵，也拒绝交出基地组织。这种考量部分与维持塔利班各派系的凝聚力有关。如果塔利班驱逐或武力对付TTP，他们就有可能在内部引发叛乱，并暴露喀布尔较为务实的政治领导层与主要由坎大哈强硬派毛拉组成的最高领导层之间的分歧。塔利班还担心抛弃TTP会将该组织推向伊斯兰国呼罗珊省分支(ISIS-K)的怀抱——这是阿富汗境内可怕的ISIS分支，也是塔利班的公开敌人。到目前为止，塔利班成员在捍卫TTP方面保持了统一战线。

　　塔利班也有政治动机无视巴基斯坦的要求。鉴于阿富汗公众对巴基斯坦并无好感(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巴基斯坦曾赞助并庇护塔利班叛乱)，塔利班通过违抗伊斯兰堡反而能在国内获得合法性。如果塔利班持续强硬导致巴基斯坦额外空袭，阿富汗人将团结在国旗周围，支持塔利班政权。

　　与此同时，巴基斯坦也没有和解的心情。其军队——承受了TTP大部分袭击——主导着巴基斯坦的对阿富汗政策，并感到被塔利班背叛。此前与TTP的谈判因该组织提出对巴基斯坦国家不可接受的要求而破裂，例如要求在全国实施沙里亚法，并要求巴基斯坦军队从边境附近地区撤出，这实际上等于将领土让给TTP。

　　但对巴基斯坦最令人担忧的是塔利班如今对印度的拥抱。在1990年代，新德里对塔利班持敌对态度，并支持其主要对手北方联盟，后者在2001年美国入侵阿富汗的推动下最终夺取喀布尔政权。此后，印度在阿富汗投资各种基础设施项目并扩大外交存在，这令巴基斯坦极为恼火。2021年塔利班重新掌权似乎预示着印度在阿富汗的重大参与将结束。但塔利班外交部长阿米尔·汗·穆塔基于10月在印度停留一周，与包括印度外长苏杰生在内的高层举行了一系列会晤。随后，穆塔基宣称“印度-阿富汗关系的未来看起来非常光明”，印度也全面重新开放了自2021年以来关闭的喀布尔大使馆。两国之间的商业联系也可能重新增长。11月，塔利班商务部长哈吉·努鲁丁·阿齐兹在新德里会见印度政府官员和商界领袖，讨论贸易和投资可能性。双方宣布成立“联合商会和工业协会”，以促进更大的商业伙伴关系。12月，塔利班卫生部长努尔·贾拉勒·贾拉利成为三个月内第三位访印的高级塔利班官员。

　　12月8日，巴基斯坦武装部队负责人、该国最有权力的领导人阿西姆·穆尼尔发出不祥警告：他在对军官的讲话中表示，塔利班必须在与巴基斯坦保持联系还是与TTP保持联系之间做出选择。他暗示，如果他们选择TTP，巴基斯坦可能对塔利班政权采取更大规模的惩罚行动。

　　升级风险

　　原则上，巴基斯坦有几种选项。它可以加强对本国境内TTP武装分子的动能行动——这可能在蒂拉谷实施——或者利用对喀布尔的经济杠杆，包括威胁没收塔利班在巴基斯坦的资产和财产，或完全切断与阿富汗的贸易。然而，对巴基斯坦的问题在于，它已经做了很多这些事情，但收效甚微。巴基斯坦军队此前曾在蒂拉及其周边地区发动过攻势，但没有持久效果。它在10月关闭了贸易，虽然这导致袭击略有减少，但并未促使塔利班结束或减少对TTP的赞助。如果TTP再次加大袭击力度，巴基斯坦剩下的真正选项可能只有加码，采取更具升级性和高风险的措施，例如跨境地面突袭打击阿富汗境内的TTP目标。

　　任何此类升级都将对地区产生令人担忧的影响。塔利班坚持认为阿富汗的主权不容侵犯。持续的巴基斯坦跨境打击，尤其是深入阿富汗境内，可能引发塔利班赞助的武装分子在整个巴基斯坦发动袭击。塔利班指挥着各种武装分子的忠诚，并能够招募新鲜激进分子。对于受2021年阿富汗塔利班胜利鼓舞、急于在巴基斯坦复制这一模式的TTP而言，这样的战役将推进其推翻现任巴基斯坦政府并将该国转变为伊斯兰酋长国的计划。

　　11月伊斯兰堡的一起汽车炸弹袭击造成12人死亡，这可能是一个不祥的预兆。这是十年来巴基斯坦首都首次针对平民的袭击。TTP的一个特别残暴的分支Jamaat-ul-Ahrar声称负责此次爆炸，随后又否认责任——很可能因为TTP近年来坚持不针对平民。但Jamaat-ul-Ahrar虽然近几年相对安静，此前曾在全国针对平民发动袭击，包括2016年在拉合尔公园的复活节袭击造成75人死亡，以及2016年在白沙瓦袭击美国缉毒局代表团造成两名美国领事馆工作人员死亡。

　　2007年至2014年间，TTP和其他武装分子在巴基斯坦全境(包括所有主要城市)发动了数千起针对安全部队和平民的袭击。超过5000名安全部队人员和1.6万名平民丧生。阿富汗-巴基斯坦紧张局势升级可能进一步加剧巴基斯坦自那段漫长血腥时期以来最大的恐怖威胁。

　　升级还可能使阿富汗陷入动荡，并提高国际恐怖主义风险。如果巴基斯坦正式转向对抗塔利班，伊斯兰堡可能创建并武装反塔利班团体、针对塔利班领导人，甚至赞助推翻塔利班政权的努力。阿富汗的新冲突将助长有利于武装分子的暴力和混乱环境——包括ISIS-K，该组织近年来在伊朗和俄罗斯等地发动袭击，并在欧洲和美国挫败了阴谋。

　　巴基斯坦西部边境的麻烦也可能在其东部边境引发问题。巴基斯坦指责塔利班和印度都在赞助活跃在其领土上的武装团体。随着巴基斯坦袭击激增与印度-塔利班关系升温相吻合，伊斯兰堡很可能指责喀布尔和新德里勾结。因此，巴基斯坦可能通过自己的代理人向印度发动攻击——并冒着与其巨大邻国发生新一轮冲突的风险。两国在2025年5月交战后，新德里警告说，未来发生在印度的恐怖袭击将被视为战争行为。

　　切身利益相关

　　鉴于巴基斯坦和塔利班双方的顽固态度，外部大国努力降低紧张局势收效甚微。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和土耳其(巴基斯坦欢迎)的努力仅取得有限谈判成果，双方同意维持停火。中国或许是最好的外部调解者。

　　因此，阿富汗与巴基斯坦之间更大的冲突仍是一种明显可能性。这种冲突可能血腥、导致数千人流离失所、破坏更广泛的地区稳定，并刺激全球恐怖主义。世界不能视而不见。

　　作者简介：迈克尔·库格尔曼(Michael Kugelman) 2是大西洋理事会南亚高级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