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瓦德·扎里夫：伊朗对新中东的愿景，结束战争并维持和平需要区域安全的新方法

　　美国已恢复对伊朗的袭击。德黑兰和华盛顿上个月在瑞士达成的谅解备忘录，在悬而未决数周后终于破裂。“我认为结束了，”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7月8日说。“我不想再和(伊朗)打交道了。”

　　谅解备忘录的破裂并不令人意外。伊朗和美国对协议条款有不同解读，特别是那些涉及霍尔木兹海峡的条款。德黑兰认为，它承诺用备忘录中的话来说，“尽最大努力安排商业船只安全通行，仅限60天，且不收费”。它还认为，它和阿曼将“与其他波斯湾国家一起定义霍尔木兹海峡未来的管理和海事服务”。然而，华盛顿认为伊朗已同意无条件允许自由通过海峡，美国无需尊重伊朗建立的任何安排。这种分歧使协议无法存续。新的军事对抗更多是时间问题而非是否发生的问题。

　　尽管如此，继续战争既不符合伊朗的利益，也不符合美国的利益。虽然伊朗人民和武装部队已针对两个核大国保卫了国家，但他们仍将冲突视为强加于他们的，他们从未渴望开始这场冲突。与此同时，华盛顿正在分散其对主要地缘政治目标的注意力。十多年来，历届美国政府都共享一个总体目标，即减少该国在西亚的长期负担，以便专注于印太地区，启动各种官员所称的“转向亚洲”。华盛顿过去涉及伊朗的政策——包括2015年核协议、亚伯拉罕协议(几个阿拉伯国家在美国斡旋谈判后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形成了针对伊朗的坚实阵营，并有效将美国大部分地区角色外包给以色列)、2025年6月对该国的袭击以及2月发动的战争——都是为实现这一目标而采用的工具。但当前冲突清楚表明，华盛顿无法消灭伊朗政府。只有外交、新的和平协议以及由地区国家制定并服务于地区国家的新的安全框架，才能让美国将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

　　海峡对话

        过去一年的军事对抗不仅考验了伊朗、以色列和美国的能力，还挑战了关于胁迫、威慑以及西亚未来的长期假设。美国和以色列最近对伊朗发起冲突时假设，持续军事压力要么能迫使德黑兰屈服，要么引发伊斯兰共和国的崩溃。相反，他们发现自己陷入了战略泥潭。他们的任何行动，包括对伊朗政治和军事领导层的前所未有袭击以及对该国基础设施造成的重大破坏，都未能迫使德黑兰转向。其领土完整和政治制度得以延续，证明了伊朗民族的韧性和即使在最极端情况下捍卫主权的能力。

　　外部大国必须把握这一事实并理解其含义。伊朗承受持续军事压力的能力使将德黑兰排除在任何未来地区安全架构之外变得更加困难。这首先包括伊朗在保障能源供应和商业航运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方面发挥的关键作用。德黑兰再次关闭了海峡大部分通道——许多西方分析人士将其解释为伊朗是敌对势力、希望进行经济胁迫、扰乱全球石油市场并限制航行自由的证据。但伊朗扰乱能源市场是为了一个非常特定的战略原因：迫使美国及其伙伴结束摧毁伊朗的行动。

　　换言之，战争已迫使伊朗现在将海峡视为自身安全的生死攸关问题。在2月底大规模敌对行动开始之前，伊朗通常容忍通过该水道的航行而不加干扰，尽管美国制裁——在华盛顿伙伴的协助下——意味着伊朗无法获取许多通过海峡的货物。美国制裁有效关闭了霍尔木兹海峡对伊朗商业的通道，同时对几乎所有其他人开放。美国和以色列的袭击结束了这种容忍，无论是在伊朗军事指挥官中，还是更重要的是在该国绝大多数民众中。今天，伊朗在海峡的首要目标是确保对手无法利用该水道准备、协助或维持针对伊朗的胁迫，无论这种胁迫是军事、政治还是经济性质的。之前商业交通与军事过境之间的公认区别已被模糊。在和平时期，国际海洋法塑造期望。但在战时，即使战争法也优先考虑国家生存。

　　伊朗现在坚信，如果海运路线便利于运输武器系统、飞机部件、情报资产或为美国及其地区伙伴提供后勤支持，就不能在政治上保持中立。由于后来打击伊朗领土、基础设施和平民的武器和技术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伊朗决策者完全有权在战争持续、经济胁迫继续以及破坏伊朗保障其在海峡利益的努力仍在积极进行期间，限制交通流量。德黑兰很难区分哪些船只运载商业货物，哪些运载威胁伊朗生存权的材料。波斯湾的海上活动需要根据武装冲突规则和战略意图来理解，而不是根据和平时期的规则。

　　尽管如此，对德黑兰而言，海峡提供的杠杆是脆弱的。如果伊朗反复威胁海上交通，它可能使世界大部分地区反对它。持续关闭也可能加速国际对绕过该水道的管道、港口和陆上物流走廊的投资。如果全球市场成功实现对海峡的多元化，伊朗将无法再将其潜在关闭作为威慑。因此，德黑兰必须保持克制，正如其他国家必须避免采取损害伊朗在海峡利益的经济、政治和军事措施一样。这些措施包括实施有效阻止伊朗受益于航行自由的制裁、建立针对伊朗的外交联盟，或通过海峡水域运输损害伊朗安全的军事硬件。实现这些任务的最佳方式是建立一个通过对话与合作在波斯湾沿岸国家间建立信心的地区安全网络。这种方法将结束外部大国的破坏性军事存在和冒险主义，消除其存在的理由。正如谅解备忘录所规定，伊朗和阿曼将“与其他波斯湾沿岸国家讨论，按照适用的国际法和霍尔木兹海峡沿岸国家主权权利，定义霍尔木兹海峡未来的管理和海事服务”。

　　艰难讨价还价

       霍尔木兹海峡仍是关键的闪点。但它远非德黑兰与华盛顿之间唯一的紧张根源。要停止战斗，伊朗和美国需要管理更广泛的分歧。

　　双方的目标应适度：德黑兰和华盛顿不可能成为朋友。最近的战争中，美国和以色列杀害了伊朗最高领袖、高级指挥官和无辜学童，加深了该国的历史创伤。这些不满不会被遗忘或原谅，但它们不必导致持续战斗或升级。关键在于确保未来的外交接触不同于过去，以务实方式管理分歧。美伊争端有时源于需要澄清对话的基础身份差异，有时源于阻碍战术利益共同合作的相互猜疑，有时是适合战略妥协的可谈判政策问题。要向前迈进，两国都需要区分存在性价值观与共享的交易性目标，同时避免徒劳地寻求更多杠杆。

　　现实的美伊安全安排最终需要一个相互不侵犯框架，防止身份争端导致暴力。然后，德黑兰和华盛顿可以协调应对共同挑战，例如稳定阿富汗、打击毒品走私和管理移民。美国将承认伊朗的领土完整，取消对伊朗及其机构的恐怖主义 designation，并永久解除所有制裁。华盛顿还将承诺帮助伊朗从其侵略造成的破坏中重建，正如它在谅解备忘录中承诺通过为该国设立3000亿美元投资基金所做的那样。作为交换，伊朗将同意永久核不扩散保证——例如批准国际原子能机构附加议定书，该议定书赋予国际原子能机构检查员更多进入国家核设施的权限。伊朗可能将已故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反对核武器的教令纳入法律。

　　如果美国想要和平，就必须审视以色列的作用。除了在2025年6月发起对伊朗的第一场战争并说服特朗普加入启动第二场战争外，历届以色列政府一直反对美国旨在缓解紧张和稳定西亚的举措，包括2015年核协议和最近的谅解备忘录。任何防止冲突重燃的努力都必须应对这一破坏者，其不顾代价继续战斗的愿望与美国的利益背道而驰。以色列的行为不仅阻止与伊朗的和平，还破坏整个西亚的稳定。通过扩大被占领定居点、在加沙的种族灭绝以及对黎巴嫩的破坏，以色列反复表明，它希望在整个地区播下混乱以维持其军事主导地位。

　　解决这一持续不稳定根源的责任将落在美国及其伙伴身上。特朗普和美国副总统JD·万斯在谅解备忘录第一段中承诺“确保黎巴嫩的领土完整和主权”。然而，与此同时，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上个月访问该地区时启动了破坏该条款的积极行动，部分通过强硬努力胁迫黎巴嫩政府在以色列继续占领黎巴嫩部分地区的情况下达成对以色列单方面的协议。政府的矛盾及其对巴勒斯坦人民日常困境的漠不关心必须结束。华盛顿必须转而开始对以色列施加真正压力。

　　没有薄弱环节

       以色列远非唯一可能影响德黑兰与华盛顿和平协议成功的参与者。伊朗与其波斯湾近邻最好制定一项结束数十年紧张关系的计划——这种紧张始于1980-88年两伊战争，并持续至今，对各方都不利。这意味着西亚必须摆脱依赖外部大国的安全模式，这种倾向已将美国部队带入该地区并导致持续冲突。多年来，这种方法一直是灾难性的，正如两伊战争后伊拉克入侵科威特首次显示，以及最近的敌对行动进一步说明的那样。试图将安全外包给全球大国无法提供真正的安全，更不用说可持续经济发展所需的稳定。

　　西亚国家应转而开始更好地相互融合，使每个国家的实力强化所有其他国家的稳定。伊朗人已经提出了这种秩序的若干基石。2024年担任副总统时，我呼吁在相互尊重、不干涉并最终非侵略安排的前提下，在地区国家间建立制度化对话。它将包括建立信心措施，例如冲突地区的人道主义援助方案、联合反恐举措以及促进共存的协作媒体活动。我还提议建立一个地区核网络，包括专门致力于核科学和平应用的浓缩联合体。其成员将汇集地区专业知识、促进科学合作，并通过合作验证安排强化信心，确保没有成员追求核武器。中国和俄罗斯与美国一起，可以帮助与伊朗和波斯湾有兴趣的邻国建立这样一个燃料浓缩联合体，该联合体随后应成为西亚唯一的燃料浓缩设施。

　　为了确保每个国家的成功都有助于其他国家，西亚政府将希望创建一体化的地区经济生态系统。例如，他们可以设立一个西亚发展基金，用于资助冲突后重建、医疗、教育和关键基础设施。无缝的地区连通性——跨国铁路、能源管道、数字基础设施和海上路线——可以促进资本和货物的流动。其他联合机构可以帮助西亚国家应对共同的生存威胁，例如气候变化和水资源短缺。

　　如果该地区能够建立有意义的共享机构，它可能经历前所未有的发展。它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深厚的文明根基以及年轻、受过教育的民众。仅伊朗就带来广阔的土地、先进步的科学专长和世界级的人力资本。阿拉伯国家提供无与伦比的金融、投资和管理能力，以及全球商业网络。巴基斯坦和土耳其贡献重要的工业能力和地缘政治分量。

　　鉴于邻里间数十年来的不信任和猜疑，包括一些阿拉伯国家内部以及这些国家与伊朗之间，这一切都不会容易。但西亚不必永远是其暴力历史的囚徒。最近的战争不仅展示了军事对抗的灾难性代价，还展示了胁迫能力的局限性。华盛顿和阿拉伯国家都必须接受伊朗是地区格局的永久特征，该地区无法通过排斥它来实现稳定。同时，伊朗必须以新确认的信心，准备向邻国伸出友谊之手，并通过合作以及威慑追求安全。全世界都必须认识到，持久稳定无法从外部输入西亚，也无法通过武力强加。它必须由该地区的人民和国家自己构建。

　　作者简介：贾瓦德·扎里夫是德黑兰大学全球研究副教授和可能性建筑师创始人兼主席。他此前曾担任伊朗副总统、外长和联合国常驻代表。

　　美国已恢复对伊朗的袭击。德黑兰和华盛顿上个月在瑞士达成的谅解备忘录，在悬而未决数周后终于破裂。“我认为结束了，”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7月8日说。“我不想再和(伊朗)打交道了。”

　　谅解备忘录的破裂并不令人意外。伊朗和美国对协议条款有不同解读，特别是那些涉及霍尔木兹海峡的条款。德黑兰认为，它承诺用备忘录中的话来说，“尽最大努力安排商业船只安全通行，仅限60天，且不收费”。它还认为，它和阿曼将“与其他波斯湾国家一起定义霍尔木兹海峡未来的管理和海事服务”。然而，华盛顿认为伊朗已同意无条件允许自由通过海峡，美国无需尊重伊朗建立的任何安排。这种分歧使协议无法存续。新的军事对抗更多是时间问题而非是否发生的问题。

　　尽管如此，继续战争既不符合伊朗的利益，也不符合美国的利益。虽然伊朗人民和武装部队已针对两个核大国保卫了国家，但他们仍将冲突视为强加于他们的，他们从未渴望开始这场冲突。与此同时，华盛顿正在分散其对主要地缘政治目标的注意力。十多年来，历届美国政府都共享一个总体目标，即减少该国在西亚的长期负担，以便专注于印太地区，启动各种官员所称的“转向亚洲”。华盛顿过去涉及伊朗的政策——包括2015年核协议、亚伯拉罕协议(几个阿拉伯国家在美国斡旋谈判后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形成了针对伊朗的坚实阵营，并有效将美国大部分地区角色外包给以色列)、2025年6月对该国的袭击以及2月发动的战争——都是为实现这一目标而采用的工具。但当前冲突清楚表明，华盛顿无法消灭伊朗政府。只有外交、新的和平协议以及由地区国家制定并服务于地区国家的新的安全框架，才能让美国将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

　　海峡对话

        过去一年的军事对抗不仅考验了伊朗、以色列和美国的能力，还挑战了关于胁迫、威慑以及西亚未来的长期假设。美国和以色列最近对伊朗发起冲突时假设，持续军事压力要么能迫使德黑兰屈服，要么引发伊斯兰共和国的崩溃。相反，他们发现自己陷入了战略泥潭。他们的任何行动，包括对伊朗政治和军事领导层的前所未有袭击以及对该国基础设施造成的重大破坏，都未能迫使德黑兰转向。其领土完整和政治制度得以延续，证明了伊朗民族的韧性和即使在最极端情况下捍卫主权的能力。

　　外部大国必须把握这一事实并理解其含义。伊朗承受持续军事压力的能力使将德黑兰排除在任何未来地区安全架构之外变得更加困难。这首先包括伊朗在保障能源供应和商业航运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方面发挥的关键作用。德黑兰再次关闭了海峡大部分通道——许多西方分析人士将其解释为伊朗是敌对势力、希望进行经济胁迫、扰乱全球石油市场并限制航行自由的证据。但伊朗扰乱能源市场是为了一个非常特定的战略原因：迫使美国及其伙伴结束摧毁伊朗的行动。

　　换言之，战争已迫使伊朗现在将海峡视为自身安全的生死攸关问题。在2月底大规模敌对行动开始之前，伊朗通常容忍通过该水道的航行而不加干扰，尽管美国制裁——在华盛顿伙伴的协助下——意味着伊朗无法获取许多通过海峡的货物。美国制裁有效关闭了霍尔木兹海峡对伊朗商业的通道，同时对几乎所有其他人开放。美国和以色列的袭击结束了这种容忍，无论是在伊朗军事指挥官中，还是更重要的是在该国绝大多数民众中。今天，伊朗在海峡的首要目标是确保对手无法利用该水道准备、协助或维持针对伊朗的胁迫，无论这种胁迫是军事、政治还是经济性质的。之前商业交通与军事过境之间的公认区别已被模糊。在和平时期，国际海洋法塑造期望。但在战时，即使战争法也优先考虑国家生存。

　　伊朗现在坚信，如果海运路线便利于运输武器系统、飞机部件、情报资产或为美国及其地区伙伴提供后勤支持，就不能在政治上保持中立。由于后来打击伊朗领土、基础设施和平民的武器和技术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伊朗决策者完全有权在战争持续、经济胁迫继续以及破坏伊朗保障其在海峡利益的努力仍在积极进行期间，限制交通流量。德黑兰很难区分哪些船只运载商业货物，哪些运载威胁伊朗生存权的材料。波斯湾的海上活动需要根据武装冲突规则和战略意图来理解，而不是根据和平时期的规则。

　　尽管如此，对德黑兰而言，海峡提供的杠杆是脆弱的。如果伊朗反复威胁海上交通，它可能使世界大部分地区反对它。持续关闭也可能加速国际对绕过该水道的管道、港口和陆上物流走廊的投资。如果全球市场成功实现对海峡的多元化，伊朗将无法再将其潜在关闭作为威慑。因此，德黑兰必须保持克制，正如其他国家必须避免采取损害伊朗在海峡利益的经济、政治和军事措施一样。这些措施包括实施有效阻止伊朗受益于航行自由的制裁、建立针对伊朗的外交联盟，或通过海峡水域运输损害伊朗安全的军事硬件。实现这些任务的最佳方式是建立一个通过对话与合作在波斯湾沿岸国家间建立信心的地区安全网络。这种方法将结束外部大国的破坏性军事存在和冒险主义，消除其存在的理由。正如谅解备忘录所规定，伊朗和阿曼将“与其他波斯湾沿岸国家讨论，按照适用的国际法和霍尔木兹海峡沿岸国家主权权利，定义霍尔木兹海峡未来的管理和海事服务”。

　　艰难讨价还价

       霍尔木兹海峡仍是关键的闪点。但它远非德黑兰与华盛顿之间唯一的紧张根源。要停止战斗，伊朗和美国需要管理更广泛的分歧。

　　双方的目标应适度：德黑兰和华盛顿不可能成为朋友。最近的战争中，美国和以色列杀害了伊朗最高领袖、高级指挥官和无辜学童，加深了该国的历史创伤。这些不满不会被遗忘或原谅，但它们不必导致持续战斗或升级。关键在于确保未来的外交接触不同于过去，以务实方式管理分歧。美伊争端有时源于需要澄清对话的基础身份差异，有时源于阻碍战术利益共同合作的相互猜疑，有时是适合战略妥协的可谈判政策问题。要向前迈进，两国都需要区分存在性价值观与共享的交易性目标，同时避免徒劳地寻求更多杠杆。

　　现实的美伊安全安排最终需要一个相互不侵犯框架，防止身份争端导致暴力。然后，德黑兰和华盛顿可以协调应对共同挑战，例如稳定阿富汗、打击毒品走私和管理移民。美国将承认伊朗的领土完整，取消对伊朗及其机构的恐怖主义 designation，并永久解除所有制裁。华盛顿还将承诺帮助伊朗从其侵略造成的破坏中重建，正如它在谅解备忘录中承诺通过为该国设立3000亿美元投资基金所做的那样。作为交换，伊朗将同意永久核不扩散保证——例如批准国际原子能机构附加议定书，该议定书赋予国际原子能机构检查员更多进入国家核设施的权限。伊朗可能将已故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反对核武器的教令纳入法律。

　　如果美国想要和平，就必须审视以色列的作用。除了在2025年6月发起对伊朗的第一场战争并说服特朗普加入启动第二场战争外，历届以色列政府一直反对美国旨在缓解紧张和稳定西亚的举措，包括2015年核协议和最近的谅解备忘录。任何防止冲突重燃的努力都必须应对这一破坏者，其不顾代价继续战斗的愿望与美国的利益背道而驰。以色列的行为不仅阻止与伊朗的和平，还破坏整个西亚的稳定。通过扩大被占领定居点、在加沙的种族灭绝以及对黎巴嫩的破坏，以色列反复表明，它希望在整个地区播下混乱以维持其军事主导地位。

　　解决这一持续不稳定根源的责任将落在美国及其伙伴身上。特朗普和美国副总统JD·万斯在谅解备忘录第一段中承诺“确保黎巴嫩的领土完整和主权”。然而，与此同时，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上个月访问该地区时启动了破坏该条款的积极行动，部分通过强硬努力胁迫黎巴嫩政府在以色列继续占领黎巴嫩部分地区的情况下达成对以色列单方面的协议。政府的矛盾及其对巴勒斯坦人民日常困境的漠不关心必须结束。华盛顿必须转而开始对以色列施加真正压力。

　　没有薄弱环节

       以色列远非唯一可能影响德黑兰与华盛顿和平协议成功的参与者。伊朗与其波斯湾近邻最好制定一项结束数十年紧张关系的计划——这种紧张始于1980-88年两伊战争，并持续至今，对各方都不利。这意味着西亚必须摆脱依赖外部大国的安全模式，这种倾向已将美国部队带入该地区并导致持续冲突。多年来，这种方法一直是灾难性的，正如两伊战争后伊拉克入侵科威特首次显示，以及最近的敌对行动进一步说明的那样。试图将安全外包给全球大国无法提供真正的安全，更不用说可持续经济发展所需的稳定。

　　西亚国家应转而开始更好地相互融合，使每个国家的实力强化所有其他国家的稳定。伊朗人已经提出了这种秩序的若干基石。2024年担任副总统时，我呼吁在相互尊重、不干涉并最终非侵略安排的前提下，在地区国家间建立制度化对话。它将包括建立信心措施，例如冲突地区的人道主义援助方案、联合反恐举措以及促进共存的协作媒体活动。我还提议建立一个地区核网络，包括专门致力于核科学和平应用的浓缩联合体。其成员将汇集地区专业知识、促进科学合作，并通过合作验证安排强化信心，确保没有成员追求核武器。中国和俄罗斯与美国一起，可以帮助与伊朗和波斯湾有兴趣的邻国建立这样一个燃料浓缩联合体，该联合体随后应成为西亚唯一的燃料浓缩设施。

　　为了确保每个国家的成功都有助于其他国家，西亚政府将希望创建一体化的地区经济生态系统。例如，他们可以设立一个西亚发展基金，用于资助冲突后重建、医疗、教育和关键基础设施。无缝的地区连通性——跨国铁路、能源管道、数字基础设施和海上路线——可以促进资本和货物的流动。其他联合机构可以帮助西亚国家应对共同的生存威胁，例如气候变化和水资源短缺。

　　如果该地区能够建立有意义的共享机构，它可能经历前所未有的发展。它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深厚的文明根基以及年轻、受过教育的民众。仅伊朗就带来广阔的土地、先进步的科学专长和世界级的人力资本。阿拉伯国家提供无与伦比的金融、投资和管理能力，以及全球商业网络。巴基斯坦和土耳其贡献重要的工业能力和地缘政治分量。

　　鉴于邻里间数十年来的不信任和猜疑，包括一些阿拉伯国家内部以及这些国家与伊朗之间，这一切都不会容易。但西亚不必永远是其暴力历史的囚徒。最近的战争不仅展示了军事对抗的灾难性代价，还展示了胁迫能力的局限性。华盛顿和阿拉伯国家都必须接受伊朗是地区格局的永久特征，该地区无法通过排斥它来实现稳定。同时，伊朗必须以新确认的信心，准备向邻国伸出友谊之手，并通过合作以及威慑追求安全。全世界都必须认识到，持久稳定无法从外部输入西亚，也无法通过武力强加。它必须由该地区的人民和国家自己构建。

　　作者简介：贾瓦德·扎里夫是德黑兰大学全球研究副教授和可能性建筑师创始人兼主席。他此前曾担任伊朗副总统、外长和联合国常驻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