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马特：特朗普的加密货币赌局，稳定币如何维护美元主导地位

　　美元的主导地位经历了从黄金脱钩、美国政府数十年来财政纪律不断恶化，以及犯罪分子、恐怖分子和外国政府积极寻求替代支付形式的挑战。但这种主导地位使美国在债务不断增加的情况下，借款成本保持在可控水平。然而，现在这一美国经济稳定和地缘政治影响力的核心支柱，正面临来自数字替代品的新的挑战。

　　在第一任期内，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经常将加密货币行业称为骗局。然而如今，他的家族已投入资金其中——他的政府则押注于所谓美元稳定币，即由美国政府监管并主要由现金和其他安全美元资产支持的私人发行加密货币，认为这能强化美元作为世界主要储备货币的角色。在支持去年夏天通过的《天才法案》后，该法案为美元稳定币制定了监管框架，特朗普已将美国定位为该行业的世界领导者。

　　无支持的加密货币可能波动剧烈，从而限制其采用。但大约十年前出现的稳定币承诺减少这种风险、降低跨国公司的交易成本，并为无法获得银行账户的人提供金融服务。如果稳定币市场大幅扩张并保持美元计价(增加对美国债务的需求)，这反过来可能强化美元的主导地位及其赋予美国的巨大权力。它将使美国的金融制裁更有效，并巩固华盛顿在新金融前沿制定标准的领导力。

　　但随着稳定币市场的增长，这些益处并非必然实现。美元计价稳定币发行商可能位于任何地方，这意味着美国监管机构将依赖众多外国同行合作，以确保这些新形式的美元与银行存款或传统现金一样可靠。在最佳时期，执行稳定币监管已是一项庞大任务，但特朗普政府的政策不可预测性、对贸易的敌对态度以及对监管的厌恶，将进一步复杂化问题。甚至是最友好的美国盟友，也可能对不择手段的运营商视而不见，或通过优先考虑本国央行发行的数字货币来削弱美元稳定币。除非华盛顿有意识且勤勉地协调执行美国规则，否则这项技术可能只会加速全球金融市场的碎片化。

　　货币互换

　　特朗普对美元主导地位是否符合美国国家利益持有矛盾观点。在2024年总统竞选期间，他认为美元作为世界货币的卓越角色扭曲了其汇率，并损害了美国企业的竞争力。一旦成为总统，他发誓要惩罚试图破坏美元主导地位的国家，尽管目前这仍只是空洞的威胁。

　　但市场而非个别领导人，主要决定哪种货币提供最佳价值储存和最可靠的交换手段。美国仍拥有最深厚和最复杂的金融市场、世界最具创新力的公司，以及一套基本独立的法院和监管机构，所有这些继续支撑着美元的主导地位。美元仍占全球外汇储备和出口发票的一半以上，以及大约90%的外汇交易。

　　然而，自大约2000年以来，美元储备一直在下降，当时其占总持有量的近70%。这种转变的部分原因只是各国自然努力分散其持有。但华盛顿的不可预测性——及其利用经济实力制裁或甚至欺凌盟友和对手的努力——已引发加速寻求替代品的进程。中国通过其“一带一路”贷款和央行互换线，寻求提升人民币的使用。中国和俄罗斯监管机构建立了替代支付系统，以绕过西方主导的SWIFT网络。欧洲甚至尝试了一种类似易货的实验，在特朗普第一届政府重新实施制裁后与伊朗进行贸易。欧洲官员现在正在探索减少其市场对美国公司如万事达卡和维萨支付流量的过度依赖的方法。

　　但对美元的最大挑战可能在前方，随着加密货币革命势头增强。比特币于2009年推出，催生了一个多样化的行业，现在包括从流行替代加密货币如以太坊到娱乐性“模因币”的各种产品。通过区块链(分布在全球计算机网络上的数字账本集)转移资金，此类货币提供潜在的巨大益处。

　　资金转移无需与银行账户和信用卡相关的延迟和费用，国际转账也不再依赖错综复杂的对应银行关系。跨国公司理论上可以更容易管理跨辖区的流动性，汇款可以即时且几乎免费地跨境发送。发展中国家的家庭可以轻松地将储蓄保护在与美元挂钩的资产中，减少对本国货币波动的暴露。股票、债券甚至房地产可以转化为数字代币，从而转移可以沿着几乎无摩擦的轨道进行。无支持加密货币如比特币的价值可能经历剧烈波动，但稳定币和央行数字货币旨在像钱包里的现金一样可靠。

　　目前，有两个主导稳定币发行商。总部位于萨尔瓦多的Tether公司发行了市值1870亿美元的美元稳定币，由美国国债以及公司债券、比特币和黄金支持。Circle公司自豪于总部位于美国(因此完全受美国监管)，发行了价值780亿美元的稳定币，主要由现金和美国国债支持。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估计，目前流通稳定币的总价值仅占美国证券交易所市值的0.5%。但这代表自2024年以来价值翻倍。而且花旗预测，到2030年稳定币市场可能增长十倍以上。

　　美元稳定币可能提供一种新的工具来避免政府注意

　　特朗普第二任期转向支持加密货币并不令人意外：加密货币高管们向他的2024年总统竞选注入资金，并资助了他的家族加密货币企业的启动。除了发行以自己和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特朗普命名的模因币外，总统和他的三个儿子成立了World Liberty Financial，该公司发行了目前价值44亿美元的数字代币，并推出了自己的美元稳定币。在第二任期内，总统还明确禁止美联储开发央行数字货币，向少数派对个人隐私威胁的担忧低头。

　　特朗普于2025年7月在加密货币高管包围下签署的《天才法案》——其中一些人是主要竞选捐助者——为稳定币提供了第一个美国监管框架。它对发行公司施加透明规则和独立审计，并要求它们以现金、美国国债或其他高质量流动性资产一对一支持。为了限制从传统银行和投资工具的资金外流，《天才法案》禁止美元稳定币发行商支付利息，并不提供政府保险作为后盾。该立法要求遵守美国的反洗钱规则，并要求发行商通过阻止交易或冻结资产来帮助执行美国制裁，正如银行已做的那样。即使有所有这些限制，稳定币看起来仍是一项高利润业务，因为发行商独享其储备赚取的所有利息。大型美国银行、零售商和支付公司正迅速行动推出自己的稳定币：美国银行、德意志银行和高盛宣布计划作为九家全球银行联盟的一部分，在几种货币中发行稳定币。

　　如果美元稳定币如特朗普政府所希望的那样吸引人，全球私人公司将能够有效发行和处理加密货币等价的美国货币。最负责任的发行商将尽最大努力满足美国政府的法律要求，因为对其个别产品的信任取决于公众对所有稳定币的信任。正如外国银行执行美国制裁以保留进入美国市场的权限，大多数这些外国稳定币发行商将希望保持在美国监管机构的青睐。但因为许多稳定币公司不会有美国存在，它们不必过度致力于华盛顿最新的规则，这些规则规定它们应持有哪些资产、必须提交哪些报告，或必须报告哪些制裁违规。

　　而且竞争越激烈，弯曲规则的压力就越大。如果稳定币发行商不能支付利息，它们可能提供其他激励——如忠诚积分或与分销商合作的现金返还条款——以使它们的币更吸引人。即使它们持有足够流动性资产匹配发行，其运营也可能无法处理危机中的大规模赎回。有些稳定币可能开始以溢价交易，如果发行商提供实质激励，或以折扣交易，如果对支持流通稳定币的抵押品出现疑问。

　　有些发行商将故意藐视美国监管，提供虚假保证或承诺不可持续的激励。在已经努力遏制逃税的司法管辖区，美元稳定币可能提供一种新的工具来避免政府注意。而且它们无疑将削弱许多国家维持金融稳定和设定利率的能力，因为货币从其银行系统流出。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华盛顿在友好司法管辖区执行其稳定币监管已足够困难。但对美国监管机构更大的困难将是维持对这些不断演变的支付轨道在对美国美元主导地位感到不适或公开敌对的国家的影响力。许多政府已经质疑为什么要在华盛顿重新排序其自身优先事项时强化这种主导地位。

　　随着特朗普政府转向迎合莫斯科，欧洲领导人一直在制定计划来应对他们所谓的“加密重商主义”，或他们视为美国计划以欧洲为代价提升美元影响力的计划。欧洲央行一直在努力推出自己的央行数字货币，这将提升欧元作为美元替代品的全球使用。现在欧洲财政部长们正在讨论如何改变他们的监管以加速发行欧元挂钩的稳定币。

　　与此同时，中国已在其境内禁止所有加密货币的使用。官员们一直在开发一种机制，通过央行数字货币结算国际支付，完全避免美元。北京于2020年推出的数字人民币，在国内推广过程中面临一些挑战，但中国人民银行现在正在推动一个名为mBridge的项目，该项目将允许中国银行与香港、沙特阿拉伯、泰国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银行之间直接支付。类似项目已吸引澳大利亚、法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和瑞士的参与。这些机制允许泰国买家发送泰铢，沙特阿拉伯卖家接收里亚尔，而无需途中兑换成美元。

　　稳定币的未来与互联网早期历史有令人担忧的相似之处。即刻访问新闻和数据旨在打击审查并加速全球社会整合。相反，它似乎强化了民粹主义和政治分歧。即刻支付机制承诺惊人的效率和前所未有的金融包容，但也可能导致更碎片化的金融市场。要避免这一结果，至少美国财政部需要说服全球财政部，这种新形式的美元不会削弱它们的本国货币或破坏其金融系统。而且美国监管机构需要调动资源，在关键外国司法管辖区与其同行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以确保那里发行的美元稳定币得到充分支持，并且美国规则和制裁得到可靠执行。如果在其他司法管辖区的执行变得不连贯，资金开始通过监管不力的美元支持稳定币流动，稳定币加强美元地位的潜力将丧失。更糟糕的是，对稳定币执行的分歧可能进一步破坏通过甚至传统银行渠道的全球制裁执行合作。

　　这对一个如此大声宣扬美国利益优先的政府来说可能证明困难，似乎对其他国家合法关切漠不关心。但全球金融市场只有当所有参与者同意执行相同规则时才能顺利运转。如果华盛顿无法获得这种合作，那么特朗普政府的稳定币推动可能给美国——和美元——造成另一场自伤。

　　作者简介：克里斯托弗·斯马特是Arbroath集团的执行合伙人，曾在奥巴马政府担任高级经济政策顾问。本文原载《外交事务》网站。

　　美元的主导地位经历了从黄金脱钩、美国政府数十年来财政纪律不断恶化，以及犯罪分子、恐怖分子和外国政府积极寻求替代支付形式的挑战。但这种主导地位使美国在债务不断增加的情况下，借款成本保持在可控水平。然而，现在这一美国经济稳定和地缘政治影响力的核心支柱，正面临来自数字替代品的新的挑战。

　　在第一任期内，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经常将加密货币行业称为骗局。然而如今，他的家族已投入资金其中——他的政府则押注于所谓美元稳定币，即由美国政府监管并主要由现金和其他安全美元资产支持的私人发行加密货币，认为这能强化美元作为世界主要储备货币的角色。在支持去年夏天通过的《天才法案》后，该法案为美元稳定币制定了监管框架，特朗普已将美国定位为该行业的世界领导者。

　　无支持的加密货币可能波动剧烈，从而限制其采用。但大约十年前出现的稳定币承诺减少这种风险、降低跨国公司的交易成本，并为无法获得银行账户的人提供金融服务。如果稳定币市场大幅扩张并保持美元计价(增加对美国债务的需求)，这反过来可能强化美元的主导地位及其赋予美国的巨大权力。它将使美国的金融制裁更有效，并巩固华盛顿在新金融前沿制定标准的领导力。

　　但随着稳定币市场的增长，这些益处并非必然实现。美元计价稳定币发行商可能位于任何地方，这意味着美国监管机构将依赖众多外国同行合作，以确保这些新形式的美元与银行存款或传统现金一样可靠。在最佳时期，执行稳定币监管已是一项庞大任务，但特朗普政府的政策不可预测性、对贸易的敌对态度以及对监管的厌恶，将进一步复杂化问题。甚至是最友好的美国盟友，也可能对不择手段的运营商视而不见，或通过优先考虑本国央行发行的数字货币来削弱美元稳定币。除非华盛顿有意识且勤勉地协调执行美国规则，否则这项技术可能只会加速全球金融市场的碎片化。

　　货币互换

　　特朗普对美元主导地位是否符合美国国家利益持有矛盾观点。在2024年总统竞选期间，他认为美元作为世界货币的卓越角色扭曲了其汇率，并损害了美国企业的竞争力。一旦成为总统，他发誓要惩罚试图破坏美元主导地位的国家，尽管目前这仍只是空洞的威胁。

　　但市场而非个别领导人，主要决定哪种货币提供最佳价值储存和最可靠的交换手段。美国仍拥有最深厚和最复杂的金融市场、世界最具创新力的公司，以及一套基本独立的法院和监管机构，所有这些继续支撑着美元的主导地位。美元仍占全球外汇储备和出口发票的一半以上，以及大约90%的外汇交易。

　　然而，自大约2000年以来，美元储备一直在下降，当时其占总持有量的近70%。这种转变的部分原因只是各国自然努力分散其持有。但华盛顿的不可预测性——及其利用经济实力制裁或甚至欺凌盟友和对手的努力——已引发加速寻求替代品的进程。中国通过其“一带一路”贷款和央行互换线，寻求提升人民币的使用。中国和俄罗斯监管机构建立了替代支付系统，以绕过西方主导的SWIFT网络。欧洲甚至尝试了一种类似易货的实验，在特朗普第一届政府重新实施制裁后与伊朗进行贸易。欧洲官员现在正在探索减少其市场对美国公司如万事达卡和维萨支付流量的过度依赖的方法。

　　但对美元的最大挑战可能在前方，随着加密货币革命势头增强。比特币于2009年推出，催生了一个多样化的行业，现在包括从流行替代加密货币如以太坊到娱乐性“模因币”的各种产品。通过区块链(分布在全球计算机网络上的数字账本集)转移资金，此类货币提供潜在的巨大益处。

　　资金转移无需与银行账户和信用卡相关的延迟和费用，国际转账也不再依赖错综复杂的对应银行关系。跨国公司理论上可以更容易管理跨辖区的流动性，汇款可以即时且几乎免费地跨境发送。发展中国家的家庭可以轻松地将储蓄保护在与美元挂钩的资产中，减少对本国货币波动的暴露。股票、债券甚至房地产可以转化为数字代币，从而转移可以沿着几乎无摩擦的轨道进行。无支持加密货币如比特币的价值可能经历剧烈波动，但稳定币和央行数字货币旨在像钱包里的现金一样可靠。

　　目前，有两个主导稳定币发行商。总部位于萨尔瓦多的Tether公司发行了市值1870亿美元的美元稳定币，由美国国债以及公司债券、比特币和黄金支持。Circle公司自豪于总部位于美国(因此完全受美国监管)，发行了价值780亿美元的稳定币，主要由现金和美国国债支持。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估计，目前流通稳定币的总价值仅占美国证券交易所市值的0.5%。但这代表自2024年以来价值翻倍。而且花旗预测，到2030年稳定币市场可能增长十倍以上。

　　美元稳定币可能提供一种新的工具来避免政府注意

　　特朗普第二任期转向支持加密货币并不令人意外：加密货币高管们向他的2024年总统竞选注入资金，并资助了他的家族加密货币企业的启动。除了发行以自己和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特朗普命名的模因币外，总统和他的三个儿子成立了World Liberty Financial，该公司发行了目前价值44亿美元的数字代币，并推出了自己的美元稳定币。在第二任期内，总统还明确禁止美联储开发央行数字货币，向少数派对个人隐私威胁的担忧低头。

　　特朗普于2025年7月在加密货币高管包围下签署的《天才法案》——其中一些人是主要竞选捐助者——为稳定币提供了第一个美国监管框架。它对发行公司施加透明规则和独立审计，并要求它们以现金、美国国债或其他高质量流动性资产一对一支持。为了限制从传统银行和投资工具的资金外流，《天才法案》禁止美元稳定币发行商支付利息，并不提供政府保险作为后盾。该立法要求遵守美国的反洗钱规则，并要求发行商通过阻止交易或冻结资产来帮助执行美国制裁，正如银行已做的那样。即使有所有这些限制，稳定币看起来仍是一项高利润业务，因为发行商独享其储备赚取的所有利息。大型美国银行、零售商和支付公司正迅速行动推出自己的稳定币：美国银行、德意志银行和高盛宣布计划作为九家全球银行联盟的一部分，在几种货币中发行稳定币。

　　如果美元稳定币如特朗普政府所希望的那样吸引人，全球私人公司将能够有效发行和处理加密货币等价的美国货币。最负责任的发行商将尽最大努力满足美国政府的法律要求，因为对其个别产品的信任取决于公众对所有稳定币的信任。正如外国银行执行美国制裁以保留进入美国市场的权限，大多数这些外国稳定币发行商将希望保持在美国监管机构的青睐。但因为许多稳定币公司不会有美国存在，它们不必过度致力于华盛顿最新的规则，这些规则规定它们应持有哪些资产、必须提交哪些报告，或必须报告哪些制裁违规。

　　而且竞争越激烈，弯曲规则的压力就越大。如果稳定币发行商不能支付利息，它们可能提供其他激励——如忠诚积分或与分销商合作的现金返还条款——以使它们的币更吸引人。即使它们持有足够流动性资产匹配发行，其运营也可能无法处理危机中的大规模赎回。有些稳定币可能开始以溢价交易，如果发行商提供实质激励，或以折扣交易，如果对支持流通稳定币的抵押品出现疑问。

　　有些发行商将故意藐视美国监管，提供虚假保证或承诺不可持续的激励。在已经努力遏制逃税的司法管辖区，美元稳定币可能提供一种新的工具来避免政府注意。而且它们无疑将削弱许多国家维持金融稳定和设定利率的能力，因为货币从其银行系统流出。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华盛顿在友好司法管辖区执行其稳定币监管已足够困难。但对美国监管机构更大的困难将是维持对这些不断演变的支付轨道在对美国美元主导地位感到不适或公开敌对的国家的影响力。许多政府已经质疑为什么要在华盛顿重新排序其自身优先事项时强化这种主导地位。

　　随着特朗普政府转向迎合莫斯科，欧洲领导人一直在制定计划来应对他们所谓的“加密重商主义”，或他们视为美国计划以欧洲为代价提升美元影响力的计划。欧洲央行一直在努力推出自己的央行数字货币，这将提升欧元作为美元替代品的全球使用。现在欧洲财政部长们正在讨论如何改变他们的监管以加速发行欧元挂钩的稳定币。

　　与此同时，中国已在其境内禁止所有加密货币的使用。官员们一直在开发一种机制，通过央行数字货币结算国际支付，完全避免美元。北京于2020年推出的数字人民币，在国内推广过程中面临一些挑战，但中国人民银行现在正在推动一个名为mBridge的项目，该项目将允许中国银行与香港、沙特阿拉伯、泰国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银行之间直接支付。类似项目已吸引澳大利亚、法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和瑞士的参与。这些机制允许泰国买家发送泰铢，沙特阿拉伯卖家接收里亚尔，而无需途中兑换成美元。

　　稳定币的未来与互联网早期历史有令人担忧的相似之处。即刻访问新闻和数据旨在打击审查并加速全球社会整合。相反，它似乎强化了民粹主义和政治分歧。即刻支付机制承诺惊人的效率和前所未有的金融包容，但也可能导致更碎片化的金融市场。要避免这一结果，至少美国财政部需要说服全球财政部，这种新形式的美元不会削弱它们的本国货币或破坏其金融系统。而且美国监管机构需要调动资源，在关键外国司法管辖区与其同行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以确保那里发行的美元稳定币得到充分支持，并且美国规则和制裁得到可靠执行。如果在其他司法管辖区的执行变得不连贯，资金开始通过监管不力的美元支持稳定币流动，稳定币加强美元地位的潜力将丧失。更糟糕的是，对稳定币执行的分歧可能进一步破坏通过甚至传统银行渠道的全球制裁执行合作。

　　这对一个如此大声宣扬美国利益优先的政府来说可能证明困难，似乎对其他国家合法关切漠不关心。但全球金融市场只有当所有参与者同意执行相同规则时才能顺利运转。如果华盛顿无法获得这种合作，那么特朗普政府的稳定币推动可能给美国——和美元——造成另一场自伤。

　　作者简介：克里斯托弗·斯马特是Arbroath集团的执行合伙人，曾在奥巴马政府担任高级经济政策顾问。本文原载《外交事务》网站。